中国锌都血铅之殇

【中国经营网注】金鼎锌业也给地方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金鼎锌业已经成为兰坪县经济发展的支柱力量。兰坪县发改局副局长张瑞鹏提的统计数字显示,自2003年至2014年,金鼎锌业对财政收入共计贡献了30.08亿元,包括国税、地税和财政局代表政府持股的分红。其中它对地方财政收入的贡献是12.81亿元;县政府持股10.12%,得到的现金分红是3.0756亿元。  除了金鼎锌业在税收和地区生产总值上的贡献,当地政府还认为它还稳定了地方就业和地方经济。张瑞鹏说,截至2014年12月31日,金鼎锌业公司员工人数为5383人,员工人均工资一年是5.12万元。数据还显示,2014年,兰坪县地区生产总值为40.2亿,其中第二产业占到20.8亿。在第二产业的所占份额中,金鼎锌业的贡献份额超过60%。  不过,金鼎锌业进入兰坪县的时间已有十余年,期间不断有机构或研究文章指出金鼎锌业工厂附近土壤重金属超标的情况。实际上,工厂附近的土壤早就被污染了,农作物无法正常生长。6月的一天,73岁的白族老人杨桂清站在自家院子里气愤地说:“工厂附近田里的玉米长到一定程度就会枯死。我家种的李子、桃子等果子还没成熟就会自己掉下来。”他觉得,如果土壤含铅超标,生长的农作物也有可能铅含量超标。  据界面报道,两个男孩子不停地摆弄着电视的开关,打开又关上,然后又打开,再关上,乐此不疲。旁边的母亲杨焕霞(化名)看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无奈和悲伤。  6月中旬的这个下午,杨焕霞的两个儿子在不摆弄开关时,也尖叫、打闹,互相追逐着,一刻也不消停。  在中国西南边陲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的麦杆甸自然村,不少儿童都和这两个孩子一样有这种典型的多动症。  最初几年,村子里的大人们没有想到要把孩子们的这种状况与近在咫尺的矿山和冶炼厂联系起来。  杨焕霞说:“2010年时,发现老大晚上经常睡不好觉,就带他去医院检测,结果发现血铅超标。”  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她大儿子的血铅含量226
ug/L(微克每升)。一般来讲,血铅含量在100 ug/L以下属于正常,大于或等于100
ug/L即为血铅中毒。  后来这个白族女人还知道,血铅超标可引起孩子多动、烦躁等症状。  现在她的大儿子已经8岁了,但身高只有一米二。他的脖子很细,脸上没有太多肉,以至于颧骨和眼睛十分突出。这个孩子在2010年检查后吃了一年多的排铅药,此后就断药了。小儿子今年3岁了,但始终没有去医院检测过血铅含量。  在杨焕霞家那间黑漆漆的老屋子里,她说,“哪个不想娃娃好啊,我们也想带孩子检测,但吃饭都成问题了。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目前,这个家庭里只有丈夫一个人有工作,每月挣不到两千块钱。  杨焕霞认为,儿子血铅超标与村子旁边的冶炼厂有直接的关系。  从古城丽江到兰坪县需要三个半小时的车程,这个隶属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滇西小县隐藏在横断山脉的群山之中。金顶镇麦杆甸村离县城不远,是一个南北狭长的自然村,属于金凤村(行政村)下属的4个村民小组之一。500多位村民中,白族人占了大多数。  让村民们自豪的是,兰坪地处中国西南边陲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区,素有“三江之门”之称。而且,该县铅锌矿储量丰富,
因此兰坪又被称为中国的“中国锌都”。  一座储量亚洲第一、全球第二的特大铅锌矿就位于麦杆甸村东边不远的金顶凤凰山上,相关数据显示,这个矿山已探明储量为1429万吨。  一家名为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是这座矿山的拥有者和开采者。这家公司的冶炼厂和选矿厂正好把麦杆甸村夹在了中间,冶炼厂离村子的最短距离只有100米(按照国家规定,这个距离至少达到600米)。  28岁的村民杨玉采(应采访对象要求,杨玉采也为化名)也是白族。她的家离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冶炼厂仅有一河之隔,她也认为,距离工厂太近是她儿子血铅超标的原因。  2007年,她不时听别的村民提到儿童铅中毒,就带着一岁多的儿子去检查,结果显示血铅含量大于300
ug/L。  自那时起,她每年两次带着儿子到大理州下关镇检查、买药。年前检查时这个九岁孩子的血铅检测结果为360
ug/L。显然,连续八年的排铅药对这个孩子并没有明显的效果。  即使如此,杨玉采还是庆幸地说:“幸好我们一直给他吃药,不然结果可能会更糟糕。”  杨玉采也没有工作,每个月在广州打工的丈夫会给家里寄一千五到两千块钱来。  兰坪县卫生局在2010年开展了一次体检,紧邻矿场的麦杆甸村民小组61名儿童中,有59人血铅超标。其中,血铅值在100-200
ug/L的有35人,200-300 ug/L的有15人,300
ug/L以上的有9人。  香柏村是另外一个毗邻金鼎锌业冶炼厂的自然村。该村村长张元杰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介绍,今年4月,上海公益事业发展基金会名下的关爱血铅儿童公益专项基金对16岁以下重金属超标儿童进行慈善救助,要求重金属超标者带领化验单等有效证据登记。最终有五十多名儿童登记。  张元杰说:“香柏村的孩子们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百分之七八十都会血铅超标。”  血铅超标对儿童的影响有多大呢?全球环保组织绿色和平在6月9日发布的《“铅锌”万苦:云南省兰坪铅锌矿污染调查报告》中称,对于儿童,铅的毒性主要作用于神经系统。非常低的血铅含量都可以导致大脑与神经系统的永久性损伤,从而造成行为和学习问题,智商变低和听力问题;生长缓慢;贫血;在少数病例中,食用铅会导致癫痫、昏迷甚至死亡。  对于现状,杨焕霞显得很无奈,她说,“人家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却什么都没得到。”

本报记者 李艳洁
北京报道  6月9日上午,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在北京发布了一份报告,称亚洲第大的铅锌矿—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下称“金鼎公司”)周边的耕地土壤、河水严重污染,导致周边村庄儿童血铅超标。  6月10日,网络上忽然出现一篇题为“亚洲最大铅锌矿:扶贫开发回报社会,绿色环保持续发展”的报道,有中国企业网、扬子晚报网、齐鲁网财经频道等网站出现了这篇报道,并且匪夷所思的显示为转载,来源网站不一。此外,中国网科学频道还以“亚洲最大铅锌矿:打造绿色锌都
露天矿山生态建设纪实”为题出现了内容相似的报道。内容相似的报道在年初也曾经出现在网络上。  《中国经营报》记者致电金鼎的母公司四川宏达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办公室询问此宣传文章是否是该公司提供,接线人员称“不清楚”。  多名儿童血铅超标  绿色和平在这份名为《铅锌万苦》(下称《报告》)的报告中称,金鼎公司的冶炼厂、铅锌采矿区、尾渣库布局围绕兰坪县金顶镇几十个村庄,冶炼厂核心厂区与最近农户间的举例不到100米,而环保部门要求的卫生防护距离是600米;金鼎公司周边的耕地土壤、河水严重污染,导致周边村庄儿童血铅超标。  2010年,兰坪县卫生开展的一次体检发现,紧邻矿场的麦秆甸村民小组61名儿童中,59人血铅超标。  2011年,大理学院硕士研究生李红的学位论文《兰坪铅锌矿区环境镉污染及其对儿童生长发育影响的研究》发现,1290名7至16岁儿童中,头发及尿液样本中的镉含量随年龄增加,显示镉在他们体内日渐积累。  原大理学院公共卫生学院教师张文等2009年撰文指出,通过对兰坪县当地159名儿童发锌含量(头发中的锌含量)的测定,发现该矿区儿童发锌含量明显高于正常范围,与当地的铅锌矿区有一定联系。2010年,该院张晓云等人对矿区周边蔬菜和水果重金属污染状况调查显示,大部分果蔬中铅、镉、锌含量超过国家食品标准。  绿色和平称,其工作人员今年4月在云南省兰坪县采集金鼎公司铅锌矿区附近土壤、河水样本,送至第三方独立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多份土壤样本重金属检测指标超标,镉最高超标142倍,铅最高超标8倍,都超过国家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三类标准。超过此标准表示土壤质量已不适宜农业生产,不过当地村民仍在耕地上种植蔬菜和玉米。  《报告》称,采样点距金鼎公司冶炼厂越近,超标浓度指数越高。新厂区所在沘江下游的样本中,镉、铅等超标,其中,铅最大检出值超标15.7倍,镉超标3.6倍。  此外,在村民家中的降尘样本中也监测除了高浓度的铅,在距离冶炼厂一公里范围内的麦秆甸村和香柏村农户家中采集到的两份灰尘样本中铅浓度为6632微克/平方米和6145微克/平方米,距离较远的大龙村及官坪村中的灰尘样本中铅浓度分别为1576和1618微克/平方米。据2005年发表在《公共卫生报告》(Public
Health
Reports)研究称,家中地板的铅含量高于250,儿童血铅中毒的机会增加8倍。  镉和铅都已经被世界卫生组织癌症研究机构(IARC)列为已知人类致癌物。铅还影响人类的神经系统,尤其是儿童神经系统的发育,有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影响智商和听力以及导致生长缓慢。  据绿色和平工作人员了解,大约2006年左右,当地村民曾因污染围堵过金鼎锌业,导致生产中断,金鼎锌业同意每年支付金凤村村委会200万元生态补偿费,村民每人分到不超过2000元。  《报告》称,金鼎公司应兰坪县政府要求,2006年编制麦秆甸村和香柏村的搬迁方案,但到现在,连选址也没有消息。记者致电金鼎公司董事会秘书办公室询问搬迁工作迟迟没有启动的原因,接线人员表示将会把问题转给公司相关人员,但截止发稿时,记者未收到回复。  金鼎说辞“自相矛盾”  云南省环保厅网站公布的超标排放统计信息中,自2012年至2014年,金鼎公司历年都有排放超标记录。  而怒江州环保局网页上公布的重点污染源监控信息中,2013年第四季度到2015年第一季度,仅有金鼎公司及下属厂矿的关于废气和重金属的监测结果,且全部“达标”,监测时间长度一般为1日到2、3日,其余十几家到几十家企业从2013年第四季度至今在监测的几天内一直“无原料停产”。  不过,云南省环保厅和怒江州环保局的监测时间并不一致。  对于该《报告》,兰坪县环保局监测站站长胡慧霞在接受《财经》媒体采访时表示,因为该局技术能力不足,土壤监测由怒江州环保局监测站承担,通常半年或每季度检测一次。在沘江地表水的水质监测上,县监测站自去年起每月都进行例行检测,另有怒江州环保局、大理州环保局及云南省环保厅的监测站不定期抽检,检测结果通常要四家比对,“根据最近的检测结果,重金属浓度并不超标”。

图片 1

导 读

云南是中国铅锌蕴藏量最高的省份,而多年来的铅锌矿开采冶炼也致使云南成为中国西部重金属污染最严重的省份。

在亚洲储量最大的铅锌矿附近的麦秆甸,61名儿童中有59人血铅超标。

文/俞琴

中国是铅、锌这两种原料的全球最大供应国,同时需求量也居全球第一位。与此同时,过去大量不规范的铅锌采矿及冶炼已对中国一些地方的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其中也包括有“彩云之南”之称的云南。

6月9日,绿色和平发布的《“铅锌”万苦:云南省兰坪铅锌矿污染调查报告》称,与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距离不足百米的云南省怒江兰坪县金顶镇,农田土壤重金属严重超标,儿童血铅超标。

兰坪县地处中国西南边陲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区。这个自然胜地矿产资源也非常丰富,2004年的统计数据显示,兰坪县金顶镇铅锌矿储量1426万吨,是亚洲储量最大的铅锌矿。

亚洲最大铅锌矿区全景。隐蔽山间的一条条运输矿石的路线,好像经历利爪留下的巨型伤疤。@Greenpeace/Young

4月上旬,绿色和平调查员采集了金顶镇的耕地土壤、河水样本,以及家居灰尘样本。检测结果显示,金顶镇的环境中普遍存在严重镉和铅污染,广泛耕地土壤质量已超出国家III类土壤标准。超标最高的样本镉含量是142mg/kg,为国家III类土壤标准的142倍;铅含量是4240
mg/kg,为国家III类土壤标准的8倍。

绿色和平调查员通过回归分析发现,采样点的镉、铅、锌的浓度与其到金鼎锌业冶炼厂的距离存在显着的相关关系。随着距离的减小,浓度呈指数级递增的趋势。

检测结果还发现,靠近冶炼厂的村户,村民家中的灰尘含有极高浓度的铅,起居室亦有铅中毒风险。

多项科研显示,儿童、孕妇和老人的健康更容易受重金属污染的影响。

哨上尾矿库是选矿厂排放尾矿废水的地方,位于几座山中的谷地,一侧由土石坝堵住,形成一个大型的尾矿池。数十根管子源源不断地向尾矿池排放黑色的泥浆,晾晒、凝固成灰色的泥沼,含高浓度的有毒物质。形成了泥浆状的巨型“毒湖”。@Greenpeace/Young

绿色和平组织的报告中提供了这样的案例:7岁的杨志依血铅超标,他的父亲在离家不远的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上班。杨志依的梦想是长大后当一名医生,因为可以治病救人。但她不知道自己就是一个病人,而实际上,她的很多小伙伴们也都血铅超标。同村的杨树燕、杨树芝两姐妹在县医院检查,显示血铅超标。

兰坪县卫生局2010年开展的一次体检显示,紧邻矿场的麦秆甸村民小组61名儿童中,有59人血铅超标。

2012年,大理学院一份题为《兰坪铅锌矿区镉污染及其对育龄妇女生殖结局的影响》的研究报告,依照不同污染程度把兰坪县各地区分为高污染组、低污染组及不受污影响的对照组。

报告指出,兰坪县内妇女的发镉及尿镉样本过半数均高于国际标准,各组别妇女的发镉含量超标比率均超过九成,情况相当严重。同时,发镉与尿镉含量随年龄增加,说明镉在妇女体内日渐积聚。

哨上尾矿库是选矿厂排放尾矿废水的地方,位于几座山中的谷地,一侧由土石坝堵住,形成一个大型的尾矿池。数十根管子源源不断地向尾矿池排放黑色的泥浆,晾晒、凝固成灰色的泥沼,含高浓度的有毒物质。@Greenpeace/林克

据绿色和平的调查报告介绍,兰坪铅锌矿在1980至1990年代开始被当地人小规模开采,直至2003年,四川宏达集团开始入驻该地,并成立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过去十多年,该公司在金顶镇获取累计36亿元利润。

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是一个铅锌矿采、选、冶炼、制酸为一体的大型企业。据云南省国家重点监控企业自行监测信息发布系统的最新信息称,该企业的主要污染物为冶炼、硫酸生产过程中生产的废气;燃煤锅炉燃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选矿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共计11个废气排放口,11个废水排放口。

据绿色和平污染防治项目主任江卓珊介绍,为了通过竣工验收审批,2006年,金鼎锌业有限公司曾经编制麦杆甸村和香柏村的搬迁方案,可是事隔9年,搬迁的选址还是没有消息。

界面新闻记者拨打了该公司安全环保部杨姓负责人以及该公司官网上的多个电话,但均未有人接听,截止发稿前,界面未能联系到该公司对相关问题进行置评。

哨上尾矿库的泥沼上漂浮着一道道泡沫。尾矿库用于弃置高毒性的选矿废渣。@Greenpeace/林克

数据显示,云南是中国铅锌蕴藏量最高的省份,占全国总储藏量的30%以上。

江卓珊指出,多年来的铅锌矿开采冶炼已致云南成为中国西部重金属污染最严重的省份,绿色和平本次调查报告中所提到的兰坪县矿仅是该省众多重金属污染案例中的其中一例。

“希望金鼎锌业有限公司和当地政府尽快安排村民搬迁,同时,为解决更长远的重金属污染问题,云南省政府应尽快检讨有色金属行业规划并做出改进。”
江卓珊说。

但从云南省全省情况看,重金属污染治理形势并不乐观。去年12月,环保部公开点了云南省的名,称该省按期完成《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十二五”规划》目标“存在较大困难”。

文章来源:界面新闻

近期文章推荐:

回复0604可读:从土壤学看土壤立法

回复0603可读:财政部、环保部发布2015年重金属污染防治重点区域竞争性评审结果公示,甘肃白银市等30个地市在列

回复0602可读:从土壤学看土壤立法

感谢您的阅读!

长按二维码,识别关注我们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