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债引发经济动荡 中国能否独善其身

全球经济面临二次探底的风险,中国应该如何应对经济波动带来的挑战?摩根大通中国投资银行副主席龚方雄认为,在未来一段时间,全球的经济成长会受到很大的挑战,但这对中国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龚方雄表示,中国有充裕的财政空间和货币政策空间,不用担忧欧洲国家所面临的主权债务风险。但是中国要警惕陷入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  龚方雄是在上周于昆山举办的“2011福布斯中国县级城市投资与发展论坛”期间做出上述表述的。他还乐观认为,未来一段时间全球可能面临的会是通缩的风险,而不是通胀的风险。从中国的角度来讲,全球商品资源的价格下跌,将会降低通胀的压力。  通胀在中国已经见顶  龚方雄形象地说:“美国的危机是自虐,欧洲危机是受虐,这个过程当中中国一定要善待自己。”  在他看来,最近的这一波全球资本市场的下调和波动,大多数的因素应该是人为的。从美国角度来讲,是一个政策性的危机。从欧洲角度讲,是一个体制缺陷的危机。  龚方雄进一步分析说,所谓经济二次探底的风险,主要是由于主权债务危机造成的,那么主权债务危机是怎么产生的?仍然是源自于08年、09年那一次债务危机。但是08年、09年那一次债务危机主要是由于私人债务,由非政府机构、企业、家庭债务造成的。大家知道,各国政府的一轮救市造就了过去两年经济的复苏和繁荣,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债务并没有消失,只是实现了一种转移,从私人、家庭、非政府的企业和机构身上转移到了政府身上。所以,现在西方各个发达经济体,政府层面,所谓主权债务层面现在问题非常严重。  他认为,在未来一段时间,全球的经济成长会受到很大的挑战,资本市场将从过去一段时间关注通胀,到未来一段时间主要会关注成长。经济如果出现二次探底,通胀压力会在全球经济当中迅速的消失。未来一段时间全球可能面临的会是通缩的风险,而不是通胀的风险。  在过去几周内,商品资源、生产资料等的价格在几个星期之内就下跌了30%。在全球资本市场,这样幅度的调整,正常情况下往往需要两三年之内才能完成的。  龚方雄认为:“通胀在中国已经见顶,可以说正在回落之中。从中国的角度来讲,如果全球商品资源的价格下跌,我们为什么还要担心通胀呢?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好了,我们的政策空间就会被释放出来。”  中国不担心主权债务风险  龚方雄的另一个观点是,中国不用担心主权债务风险。  他表示:“中国跟欧美和发达经济体不同的,我们不但有很充裕的财政空间,我们也有非常充裕的货币政策空间,可以帮助来刺激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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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周,欧美股市连续暴跌,美国道指一度跌破10000点,将最近几个月来的涨幅尽数抹去;大宗商品也遭遇“滑铁卢”,在原油和铜的带领下,国际市场大宗商品主要品种创造了超过4%的跌幅;恐慌情绪蔓延导致避险资金四处寻求出路,黄金一度遭到热炒。与此同时,美元强势反弹,美元指数创了一年多来的新高,欧元则大幅度走低。

摩根大通亚太区董事总经理 J.P.摩根中国投资银行副主席 龚方雄

发生在希腊的主权债务危机,正在一波三折地演绎着,其对世界经济所产生的影响,超出了人们的预期。金融危机刚爆发时全球金融市场的种种表现,在过去一周内再度呈现,市场是否已开启“二次探底”之门?

和讯理财消息
由《每日经济新闻(博客,微博)》倾力打造的2012中国投资年会于2012年1月6日在北京东方君悦隆重举行,和讯理财作为独家财经网(博客,微博)络对年会进行全程图文直播。摩根大通亚太区董事总经理
J.P.摩根中国投资银行副主席龚方雄先生表示,由于中国通胀已经开始下降,且全球由于欧债危机的蔓延和深化,今年我国经济面临的是通缩的风险而不是通胀风险。在去年我们关注的是通胀,今年应该关注低通胀潜在的风险。

尽管中国股市最近因本国的“挤泡沫”行动一直在下跌,但外围股市的暴跌,也成为时下A股进一步深幅下跌的又一重要推手。世界经济动荡不安,中国经济能否能独善其身?

以下为龚方雄发言实录:

对话记者

龚方雄:由于中国的通胀已经开始下降,而且全球由于欧债危机的蔓延和深化,今年面临的是通缩的风险而不是通胀风险。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不但要关注到重力的转换和结构的调整,我们也要脑筋急转弯。在去年我们关注的是通胀,今年还要关注低通胀的风险。尤其在国际这种大环境背景下,我认为中国的货币政策是偏紧的,可以大幅度放松。这个对于中国未来一两年经济成长的动力非常关键,我觉得财政上需要积极,而且财政上对于经济结构的调整作用比货币政策更有效,但是在整体宏观趋紧的形势下,中国在11、12月份大家都看到,我们的货币成长是非常慢的,是历史上非常少见的。M1的成长只有7%多,M2只有12%,在整个经济实质成长有9%左右,通货膨胀在4%以上的情况下,这种货币的成长速度是非常慢的,可以说货币政策是非常偏紧。所谓的稳中求进,我认为中国在货币政策上可以多有一些稳中求进的举措。否则的话,上半年经济下滑的风险就会非常大。

每经实习记者 胡岩

全球范围角度来讲,中长期我们对美国经济的成长信心还是非常足的,美国这个经济体有它的制度优势,欧洲经济之所以面临问题,就是它制度设计的缺陷,欧元体制是一个结构性缺陷非常大的一种体制,这种体制性缺陷的修补非常不容易。我们认为,今年欧债的前景也是非常混沌,可以说没有解决方法,今年对欧债危机也找不到解决方法。但是欧元会不会解体?我们认为欧元解体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小的,但是不排除某些非常弱小的欧元区的国家,比如说希腊会脱离欧元区的风险。但是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对于欧洲的经济,对于全球的经济和全球的资本市场也会带来很大的振荡。这是我们短期要面临的形势。短期和中长期永远是结合在一起的,刚才刘主任对于中长期进行了趋势性的总结,我觉得非常到位。

对话嘉宾

刘煜辉 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中国

经济评价中心主任李 晶 摩根大通董事总经理兼中国

证券和大宗商品主席

二次探底阴云难去

NBD:过去一周不断传来负面消息,在全球市场,除黄金、美元和日元上涨之外,各国股市、大宗商品、欧元无一例外出现暴跌。金融危机时的景象似乎又在上演,人们担忧随之而来的全球经济二次探底风险是否难以避免?

刘煜辉:单纯的技术调整并不能解释本轮股市的暴跌,我认为投资者的过度恐慌才是导致全球股市动荡的根本原因。欧元区国家财政赤字违约风险骤增,诱发主权信用评级的下调,市场对希腊处理债务危机的能力失去信任,担心欧洲债务危机蔓延。如今,主权债务危机已动摇了全球金融市场的内稳性,甚至开始干扰市场对风险资产的有效定价和资源配置,出现股市、汇市的市场大动荡也就不足为奇了。

NBD:现在希腊风险敞口较大的主权债务大概是近千亿欧元,问题是,在欧洲,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和爱尔兰等国也有类似状况,其主权债务合计超过3万亿欧元。许多国家极其担忧希腊债务危机扩散,这一担忧是否可能成真?还会出现第二、第三个希腊吗?

刘煜辉:尽管希腊这种高债务、高赤字、低增长并存情况并不普遍,但仍有必要关注葡萄牙、西班牙等国。这些国家都赤字高企,但起点比希腊好,葡萄牙的公共债务率在危机开始时约为65%,西班牙约为40%,它们仍能以较低的利率发行国债。同时,这些国家都存在信贷过度宽松、杠杆率过高、房地产泡沫等问题,且真实GDP增长率下降,确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希腊”。

李晶:从过去一周情况看,希腊债务危机的影响正在扩大,国际投资者开始从资本市场撤离,在担忧情绪作用下,资金加速流出导致市场大幅下滑。如果欧盟其他国家都出现主权债违约风险,这一问题将引发市场的多次“折腾”。当西班牙模仿希腊向欧盟求救,使得欧盟再次出手之后,葡萄牙也会效仿,接下来爱尔兰、意大利等国会轮番冲击。

财政紧缩引发恐慌

NBD:除了欧元区债务问题严重,目前美国和英国,预算赤字都达到了其GDP的十分之一,欧洲和日本的赤字仅相当于美英的一半。大多数国家为刺激经济复苏,利率都接近于零,这同时也带来通胀风险,一旦通货膨胀导致低利率政策难以为继,会否引发另一场经济危机?

刘煜辉:希腊主权债务危机再如何发展,还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经济复苏的步伐,现在谈论它会引发第二波危机为时过早。虽然现在学者预言美国再次出现危机已成潮流,但美国可以自由使用“印钞票”来为新赤字融资,这是那些欧洲小国所做不到的。

NBD:欧盟援助希腊也不是无条件的,要求其在国内采取紧缩政策,减少赤字。但是,此举在希腊国内遭到了强烈的反对,金融危机大有演化为政治危机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自然会担心这对刚开始复苏的世界经济会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

刘煜辉:对希腊这些财政资源几近枯竭的国家来说,一旦欧洲央行过早加息,或者过快回收流动性工具,将给它们带来致命的打击。但市场的恐慌情绪并非单纯来自欧元区的债务危机,更重要的是债务危机将带来的新一轮全球财政紧缩,可能会使全球刚见起色的经济重回疲软。在希腊爆发严重债务危机后,欧元区国家已纷纷采取财政紧缩政策,这同时也将影响中国经济刺激政策的退出步伐。

中国政策如何发力

NBD:从希腊债务危机仍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介入,并导致全世界为其埋单可以看出,经济实力雄厚的欧元区尚不能独自处理希腊的问题,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越来越深刻的今天,中国能否在欧债危机中独善其身?

李晶:欧盟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如果希腊危机传导到其他欧盟国家,必然会给中国出口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同时,危机导致欧元贬值,而中国的人民币又是紧盯美元,这就使得人民币相对欧元升值,从而打击中国的出口。在宏观调控的大背景下,中国股市已经出现了持续的下跌,危机所引发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暴跌和欧美股市的大幅回落,自然也就对中国经济构成了新的压力。目前A股市场的徘徊,主要基于市场对宏观政策,特别是房地产新政的担忧情绪浓厚,导致2010年二季度的A股市场存在较大压力。

NBD:尽管中国股市最近因为本国的政策调整一直在下跌,但是外围股市的暴跌,也成为其深幅下跌的又一重要推手。未来中国外部环境还可能出现诸多变数,实行“退出战略”的美国经济可能再次探底,欧元区债务危机也可能进一步恶化。如果外部经济上演“二次探底”,中国经济政策的着力点在哪里?

刘煜辉:现在中国给外界的预期就是要加息、要升值。率先退出刺激政策确实会面临投机性资本流入的风险,但维持刺激政策过久,危险更大。因为维持刺激政策过久,会增大实体经济通胀风险和资产泡沫的问题,这对于发展中经济体影响更大。由于经济复苏形势不同,全球不同国家并不需要同时退出刺激政策。对于复苏强劲的经济体,譬如中国,政策的正常化有必要更早一些。

NBD:虽然近期加息传闻屡屡打压国内股市,但不少经济学家认为,加息对股市不会有太大负面影响。不过,在其他主要经济体尚未退出刺激政策的情况下,中国提前加息会不会加剧“热钱”流入?

李晶:中国央行使用利率工具行使货币政策的效果,受到人民币低估的显著约束。如果提高利率,将进一步诱使资本流入,并增加央行控制通胀问题的挑战。因此,在美联储加息之前,央行的主要工具只能是准备金率。当然,央行可以在此之前进行一些小幅度的加息,同时辅以资本管制来控制资本流入。

结束语:从专家观点来看,世界经济稳定增长的基础并不牢固,各国决策者需要面对的是更为复杂的经济形势,既要推动经济继续增长,又要兼顾控制通胀预期和资产价格。对中国来说,复苏来得比人们预期的更快,而对未来通货膨胀和外部经济冲击的担忧也来得更早。刺激政策能否安全退出,经济能否“软着陆”,需要施政者采取主动调整,灵活应对。感谢两位专家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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